Wednesday, September 05, 2007

我看亦舒

众多作家里头,至喜欢亦舒的作品。

虽说喜欢,也还是有选择性的喜欢。她的中后期作品深得我心,寻得机会,总是一再重温,意犹未竟。

我猜,亦舒的作品并不能被称为文学。但是有什么关系呢?重要的是读者喜欢。要我读张爱玲、鲁迅、余秋雨、抑或巴金也不是不可能,只是要喜欢到痴狂的程度,却有点困难。原因不过是因为我懒。文学作品哪能轻轻松松地翻阅,若是看得认真又未免太累了一点,所以索性不碰,继续期待亦舒下一部精彩的著作。

少年十五十六时比较喜欢感染深刻的文字。爱情,非要轰轰烈烈可歌可泣刻骨铭心;亲情,必要为彼此牺牲鞠躬尽瘁死而后已。因为年轻,年轻的心强壮得非得要这样激烈的情感来撞击才叫痛快。可是后来,后来我发现淡然的爱淡然的情感淡然的文字反而可以永。不需大喜大悲,不需要纠缠嘶吼青筋暴现,人们照样活下来,吃喝拉撒,工作睡觉,穿用名牌。生活本身就有笑有泪,何用刻意渲染煽情,云淡风轻地带过就好。反正经历过的人自然会得明白,没有历炼过的再煽情的文字也不过是假的。

另一个喜欢亦舒的原因是她笔下的女主人公大都有智慧。她们不论叫玫瑰,还是周承钰,还是乔,还是姜喜宝,都对人生处世有自己一套看法与原则。那些原则许并不适用于每个人,但是有想法和有深度这回事,叫我深深折服。但愿我也能象她们一样,做一个独立自主的明敏女子,该计较的时候计较,该一笑置之的时候就豁达,该扮蠢的时候就蠢到底,该要聪明的时候就打醒十二分精神。做人,若是可以恰如其分,真是件好事。但我终究是笨的,没有玻璃心肝水晶肚肠,说话往往趁一时意气,不适当的时候也会闹笑话。亦舒笔下自然不会有我这样的俗人,哈哈。

现在想起来,亦舒笔下的故事总是没有鲜明的悲喜剧之分。纵使有些故事的结局是男女主角都皆大欢喜了,可是那些嘻笑怒骂里的无奈和心酸早就把人的心给凉透了,结局再好也不过是这样。我一直喜欢喜剧,看书看戏都是如此。「什么?主人公不得善终?算了,那还看什么。」人生中的良辰美景多寡因人而异,可是没有人会嫌他看到或遇到的良辰美景太多。可见平凡如我们对美好的事物还是比较期待的。即使是虚构的快乐和幸福,也总比虚构的悲剧好得太多。唯独对亦舒的故事,我并没有这样的强求。看她笔下的故事,常常会觉得惆怅。总觉得那些情节平淡真实得似乎可以在生活里印证,卻又不觉突兀。什么,那不过是生活而已。好象一个转身,便可以在身边走过的路人当中窥见一些故事的影子。

虽然我爱把亦舒书中的思想对话奉做金玉良言,但也还是有选择性的择善固执。人总有自相矛盾的地方,一个作家的文字再怎么机敏狡黠洞悉人情世事,也免不了因为一些物换星移或故事的属性而产生矛盾。读书人尽管对一个作家的文字景仰,却还是应该要有足够的自身修养和体认来做自己的判断。不管怎么样,待人接物和处世之道本来就不是只有一种正确的答案的。

亦舒语录

做人凡事要静;静静地来,静静地去,静静努力,静静收获,切忌喧哗。——《直至海枯石烂》

一个成熟的人往往发觉可以责怪的人越来越少,人人都有他的难处。——《我们不是天使》

当一个男人不再爱一个女人,她哭闹是错,静默也是错,活着呼吸是错,死了还是错。——《愛情之死》

你要改是因为你自己愿意改,不要为任何人,怕只怕那人会令你失望,你又得打回原形。——《不易居》

生活中无论有什么闪失,统统是自己的错,与人无尤,从错处学习改过,精益求精,直至不犯同一错误,从不把过失推诿到他人肩膀上去,免得失去学乖的机会。——《阿修罗》

很快会过的,创伤的心……我们痊愈得很快,转一个街角,你会碰到另一个人。——《独身女人》

涵养与修养并非虚伪,故意使人难堪并非率直,这里边有很大分别。——《变形记》

一个人聪明固然好,聪明人洞悉先机不会吃亏,可是你毋需让全世界人知道你是个聪明人——变形记

什么叫好人,又谁算是坏人,人生路程既漫长又远,少不了得罪过一些人,又伤害过一些人,同时,自己也摔跤,受伤,又或是有些人觉得阁下成功,等于他的失败,因此怀恨在心,世上没有好人坏人,除非真的持枪抢劫,伤天害理。

愛一個人,老覺得他笨,非得處處照顧他不可,而不喜歡一個人的時候, 肯定他聰明伶俐,佔盡便宜,不勞任何人操心。——如果墙会说话

为别人改变自己最划不来,到头来你会发现委屈太大,而且,人家对你的牺牲不一定欣赏。——《如果墙会说话》

根本人生不得意事常八九,偶尔有件高兴事,就该放大来做,不要同自己过不去。——《承欢记

一个出来做事的人,平时已练的刀枪不入,越遇大事,越是不动声色,无论如何,不可让敌人知道练门所在,也不可露出伤重痛楚的样子,免得敌人穷追猛打。——《绝对是个梦》

人要自己争气。凡事自行了断,千万不要烦人。——《绝对是个梦》

人最大的毛病是不肯心死,太强壮了,把它丢在泥淖里还是"啪啪"地跳动,淌着血,等候机会。实际上事情早已结束,为什么不去寻找新的开始?——《没有月亮的晚上》

出来走江湖,被人欺辱至死,也最好别挂在嘴角埋怨,俗云伸手不打笑脸人,硬说人家对我好,人家就不好意思再下毒手,这也是这么些年来学的乖。 ——《香雪海》

聪明人从不报复,他们匆匆离去,从头开始。 ——《连环》

做人要含蓄点,得过且过,不必斤斤计较,水清无鱼,人清无徒,谁又不跟谁一辈子,一些事放在心中算了。——《蔷薇泡沫》

有时候不由你不信,快乐实与钱财与权势无关,不过世人总是坚持有钱总比无钱好。 ——《蓝色都市》

做人糊涂点好,钱财是身外物,稍后你会发觉,世上最常见的是名与利。最难得的是良辰美景。——《安排》

十分滑稽。当时那么重要的人,如今变得稀疏平常,为爱而死是多么荒谬,多多少少恋人,排除患难,修成正果,还不是离异告终,到后来,看到对方的背影,都吓得落荒而逃。所以不能为爱牺牲——《劫后》

一个人若没有经济独立的能力,就会被逼受种种委屈及耻辱。——《蓝色都市》

世上芸芸众生,有几个人是叫人一见倾心,又有几个人,会得出人头地。其实做普通人最 开心。没有侈望,顺其自然,尽其本步而游于自得之场。——《寻梦》

2 comments:

Anonymous said...

亦舒曾经是我的最爱。我开始看她的书应该是中二吧。。。就像你写的,女主角都有智慧。不过,最深刻的影响我的,女主角爱放工之后,在家来杯whisky加冰。就这样,我一直都有瓶whishy在我家。。。

Jen said...

哈哈哈,倒是把这个给学上了。可惜我有酒精过敏,不然还可以找机会在哪里痛快地把酒言欢的说。